韩姨娘的话一字不落的掉进了莲月的耳朵里,莲月也不生气,淡然回应:
“之前我也对元大人、王爷还有诸位说过,这蛊毒能去,但是却无法令皮肤恢复如初。
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,哪儿有一蹴而就的道理?
何况,我这也就昨儿才给元大人治了伤,怎么可能今日就完好如初?我又不是仙人。
嘿,不,只怕是仙人都没有那般本事。
颜大人,夫人,两位小姐,你们若是信不过我,那我走便是了。”
虽然莲月语气温和,可是任谁也能听出她的不悦。
颜世海瞅了瞅众人,惠亲王上前说道:
“颜家如此爱护冷小姐实在令人欣慰,太皇太后知道了也甚感心安。
这位莲月姑娘是唯一敢揭榜之人,且精通蛊毒之道,太医院的方院使也见过她用的药,元大人也亲身试过了,颜大人不必担忧。
给冷小姐治疗之后,圣上还要请莲月姑娘去宫中小住一阵时日,太医院也有心想要请教莲月姑娘呢。”
惠亲王这番话的弦外之音颜世海听得明白,意思就是:如果冷易婳妍真的因为莲月的治疗出了什么岔子,莲月是跑不掉的,定然要等到冷易婳妍确实痊愈了才会放她走。
莲月又何尝听不明白这话,眼睛眯成了两弯新月:“圣上还有这般美意,小女子真是喜出望外呀,先行谢过了。
咱们这话也说明白了,颜大人,您看我现在能给冷小姐治病了吗?”
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,颜世海还有什么好拒绝的?连忙点头道谢。
韩姨娘考虑着冷易婳妍不愿旁人瞧见她现在的面目,于是提议让众人离开,又命人去请了谭姑姑古来伺候着。
谭姑姑本在后院照顾伍御医,伍御医听闻此事后愣是一瘸一拐由谭姑姑搀着来到了花厅。
争论再三,最后花厅里留下了韩姨娘、谭姑姑以及方院使和伍御医作陪,盯着莲月给冷易婳妍治疗。
黑纱解开的瞬间,一股隐约的腥臭味在房间里漾开,众人瞥见冷易婳妍那张黑炭块堆成一般的面庞,层层叠叠的黑皮下涌动的虫体令皮肤不停地微微颤动起伏,望之作呕。
方院使和伍御医两人见了脸色煞白,方院使一个没扛住,闷哼一声,双眼一翻便背过气去,还好伍御医站在他身后,一把扶住了他。
韩姨娘虽然也是面白如纸,却仍能咬牙坚持住,因为她担心冷易婳妍,也想着治疗后能更好地照顾冷易婳妍。
谭姑姑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,瞧着方院使晕倒了,她不由得嗔怪地瞥了他一眼。
所有人里,唯独元水西不为所动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莲月的动作,仔细分辨着莲月使用的药物。
因为之前的种种,在来颜府给冷易婳妍治疗之前,惠亲王特地暗中叮嘱过元水西,希望他能对莲月多加留心,仔细她暗中动什么手脚。
在场人的各种表现,冷易婳妍不用瞧也能猜到七八分,她索性闭起眼睛什么都不管,什么都不看。
本着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”的心态,冷易婳妍倒是没有了那么多担忧。
若这莲月真的想要了自己的命,那她拿去好了。
如此这般的活着,也绝非冷易婳妍心中所愿。唯独放心不下的,就是颜府的这些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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