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最高的望月楼上,永晟静静地凭栏眺望,西风扬起他的碎发和衣角。
他想要看到皇宫外的街道,可惜,这个皇宫太大了,无论他如何地极目远眺,都望不到边际。
只有那无垠的苍穹包裹着一切,而这成了今日他与冷易婳妍唯一的联系。
他不能送她,甚至连站到城墙上去远远地看上一眼也不能。
这种仿佛生离死别的心情曾经也有过一次,那就是大婚之前。
那一次,永晟自以为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,但是事实上她却一直占据着他的心。
而这一次,永晟不再去想这些,只希望她能够好好地活着,平安顺遂。
自己就当一个隐形的守护者,默默地守护着她就好。
德胜公公瑟缩在一旁瞧着永晟笔直站立的背影,心里莫名有些心疼。
圣上是个什么样的人物?何须这般为了一个人茶饭不思,竟然破天荒连早朝都拖着!
柯燃公公手上拿着披风从外面走进来,轻轻将披风抖开,小心翼翼地搭在了永晟的肩头。
“陛下,该上朝了。”柯燃公公悄声嘟哝了一句。不敢太大声,怕惊扰了他,也不能不提醒他,毕竟那也是他的职责。
永晟一声重重地叹息,拉紧了披风,一言不发地转过身,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。
下朝之后,永晟便赶往了寿康宫,而冯左相却匆匆来到了坤宁宫。
冯晨橙看起来萎靡不振,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冯左相瞧着她那颓唐的神情颇为焦虑,屏退左右后,他低声说道:
“宝贝呀,现在那姓冷的丫头走了,你何必还这么不开心,你要当心自己腹中的孩子呀!”
一听到这个“孩子”两个字,冯皇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哼,爷爷,你当我不知道?圣上今日因为那个臭丫头,竟然推迟了早朝!
可恶!真是走也不走得安生些!我怕,一个孩子是拴不住圣心的。”
“你放心,你放心,这些事情,爷爷都给你安排好了!
再说,圣心难测。就算你是皇后,日后他还是会有别的女人,你想要得到专宠,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古往今来,有那个后妃可以蒙圣恩一辈子?不可能!你只管保住自己的孩子,坐稳自己的位置!
如此一来,后宫里的那些妃嫔还不由得你拿捏?”
冯晨橙苦笑了一下,冯左相的这些安慰之词并不能让她感到快乐,只让她倍感无奈、无力甚至有些绝望。
而这绝望慢慢转化成了一股恨意,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恨,而是对整个世界都感到不满和厌恶的恨。
冯左相瞧着冯晨橙脸上表情的变化,心头颇为后悔。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,当初真的就不应该让冯晨橙嫁给永晟。
皇后这个位置从来都不好坐,必须要识大体,还要懂得“分享”。
可是自己的这个宝贝疙瘩从来不懂“分享”这两个字怎么写,现在却不得不这么做。
如此想来,还不如当初狠狠心,拒绝她的这个要求,将她嫁给一个青年才俊倒是比嫁给圣上好得多!
但是一切已成定局,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。
※
寿康宫内,太皇太后显得无精打采,就算见到永晟也没能让她高兴多少。
“她走了?”太皇太后慢条斯理地捻动着手上的七宝手串。
“是……”永晟淡淡地回道。
太皇太后闭上眼:“也好,也好……走了也好……不过,你可有好好安排下去?这漫长旅途之上,很容易发生意外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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