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瑶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,是喜悦还是担忧,期待还是逃避,她可能有孩子了,她年轻的身体里也许正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。纪瑶有些站不稳了,她扶住洗手台,神色纠结,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,内心经历着惊涛骇浪。
“宝贝,你究竟怎么了?”顾卿着急地问她,双手抓得她牢牢的。
纪瑶抬头看向他,额前的短发半遮住她的眼睛,表情肃穆:“顾卿,我跟你说件事,我…可能…怀孕了。”
纪瑶看见他的表情错愕,脸上写满了震惊,愣愣地看着她,仿佛想对她说什么,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。顾卿忽然猛地将她抱进怀里,劫后余生般,抵死相拥,此刻,他们就像是一家人,这里有他们,有孩子。
良久,他终于松开她,脸上有些动容,所有的伪装全部卸下,再也无法变得孤高,他试探性地想把手放在她肚子上,似乎想摸一摸孩子,但当微微颤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肚子上时,顾卿却闭着眼,仿佛在隐忍着什么,硬是将手收了回去。
他一咬牙,狠心道:“宝贝,这个孩子我们不能留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纪瑶震惊地质问他,如晴天霹雳般,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,这可是他们的孩子啊,他们的亲骨肉,还在肚子里,那么小,什么都不懂,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,他竟然说,不要它,他怎么狠得下心!
他按住她的肩膀:“宝贝,我也很想要它,但是我们不能这么自私,我们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,如果生下它,你让它如何面对今后的人生,如何面对它不堪的身世,又如何告诉它它的爸爸妈妈是怎么在一起的?它不会幸福的,我们已经生活在黑暗中了,不能再多一个孩子过这样的生活了。而且,宝贝你也只是一个孩子,你应该做的是好好地被疼爱,而不是多一个孩子成为你的累赘。”
“自私?”纪瑶甩开他的手,一声苦笑,神色凄凉,“你知道什么是自私吗?让一个无辜的生命连这个世界都没看到就决定结束它的生命,这才是自私,你居然把它当累赘,你还配当一个父亲吗!”
顾卿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是,很早以前,我就不配当一个父亲了,我没有那个资格。”
纪瑶激动地反驳,死死地抓着他的衣领,似乎要将他的衣服抓破:“可我有资格当母亲吧,你别忘了我是孩子的母亲,不论它的父亲是谁,它都是我身上的一块肉,和我血脉相连,我也会疼,你难道不会顾虑我的感受吗?当初,是你将我留在你的身边,一次次地侵占我的心,你对我好,让我无法离开你,我能感觉到你爱我。我也相信你,相信你能给我幸福,还傻傻地以为总有一天你会愿意娶我,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,错得彻底,如果那个时候,我彻彻底底地逃走,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?我是不是不该留在你的身……”
纪瑶还没说完,剩下的话就被他用嘴堵住了,他拼命地亲吻她,力道比任何时候都深,像是要发泄什么,又像是要证明什么。
“你…放、放开我!”纪瑶费了很大劲也没能推开他,在他强烈的攻势下,终于丢盔弃甲,放弃了挣扎,在他怀中沦陷。
须臾,顾卿停止了对她的亲吻,紧紧地将她抱住:“宝贝,不许再说离开我的话。”他是真的很害怕,怕她有一天不再想留在他的身边,怕她厌烦了这样的生活而离开他,不知不觉间,他竟然已将她当作了全世界。
惊觉相思不露,原已情深入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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