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秀芝今年40岁,和大多数女人一样,人到中年,求的是家人身体健康,平安顺遂。
但她却忘了给自己求上一份祝福。
于是,在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中,她的生命画上了句号。
死亡,到底是种什么感觉?
江秀芝的回答是舒服的、放松的。
人的身体将会变得没有重量,失去所有感官,进入一种“无”的状态。
江秀芝在这种状态下睡了很久,直到有一个声音出现在她耳边。
那个声音真好听啊,像春日里的暖阳、夏日里的溪流、秋日里的微风、冬日里的烟火。
江秀芝忍不住想睁眼看一看,拥有这幅好嗓音的人会长什么样?
她努力去掀开眼皮,强烈的光感刺得眼珠泛酸,流下生理性泪水。
她又闭上眼,几次尝试,终于看到床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。
没过一会,门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,紧跟着,房门被打开,一群人鱼贯而入。
江秀芝微睁了一条眼缝看他们,她的视野里像蒙着一层面纱,看不清楚具体面容,仅凭衣服颜色来判断,走在最前面的,应该是位医生。
他给她做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,又吩咐旁边的护士在她的手臂上注射了什么液体。
江秀芝泛起浓浓睡意,在她快要耷拉下眼皮的时候,那个声音又出现了。
他说:“医生,她是不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?”
医生沉吟着,似乎在想恰当的回复:“她这是急性颅脑损伤,只要她的颅内血肿不再变大,还是有机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那我女儿什么时候可以再醒过来?”
旁边女人急切地问。
江秀芝没能继续听下去,她的意识开始涣散,灵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进黑暗。
她又回到“无”的状态,这次,她生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。
她不想待在这里,她要回到有血有肉的躯体,她想呼吸新鲜空气、想看清身边的人事物、想听各种不同的声音。
江秀芝凭着一股执念,强冲出“无”的束缚,再次睁开双眼。
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,还有高挂在头顶上空的输液瓶。
江秀芝转动眼珠,一点点往下看,就看到床边趴着一个陌生女人。
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,眼袋和黑眼圈都很重,看起来非常疲惫。
江秀芝动动手指,碰了一下她的手臂。
女人没有反应,睡得很沉。
江秀芝见叫不醒她,只能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回想自己是怎么出事的,还有她的丈夫和女儿去哪了?她出了这么大的交通事故,没道理不在医院陪着她。
飞出去的思绪很快回笼,因为病房里走进来一位少年,少年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,在与她对视的一瞬间,眼里盛放出来的光彩比之向日葵还要褶褶生辉。
“亦舒,你醒了?”
江秀芝看着他清隽干净的脸庞,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但她想不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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