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面还有一股淡淡的水汽味道,在树林外的一里地,还有一条宽度大概在二十米左右的河流,这条河在史书上都有记载,被称为是宿水,有“烟波浩渺”之称,但是经过了几百年的变迁之后,这河流已经淤的淤,枯的枯,缩水到了不到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地步。
林封谨此时就站在了这条官道边,双眼似闭而非闭,他整个人仿佛都是融化在了阴影当中,不要说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面,就是在大白天也很难发觉他的存在,因为在这个时候,林封谨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收敛了起来。
反倒是左边的乱葬岗虽然也被包裹在了黑暗当中,对于感觉灵敏的人来说,可是却感觉到那黑暗里面似乎有大团大团的墨汁在搅动着,随时都会涌出些诡异的东西出来。
远方渐渐的出现了一点黄光,
这黄光慢慢的清晰了起来,这才发觉是一连串首尾相接的灯笼,然后出现的是二十余辆马车,这种情况十分常见,在关键紧俏的时候,货物早晚一天到达,很可能就是好几倍利的损失,加上中唐国内的治安相对要良好得多,所以日夜兼程输货赶路的商家也不在少数。
林封谨看了一眼,便不再理会,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只是一支行商队伍而已,马儿的鼻孔里面喷出白气哒哒哒的走过,无论是驾手还是牲口,都没有发觉近在咫尺就站在了官道边的林封谨的存在,倒是前面开路的趟子手看了左边的乱葬岗一眼,激灵灵的打了个寒噤,对着后面大声道:
“小七儿,这里遮莫是距离苗庄十三里的那片乱林子?我总觉得有些邪门,让后面撒几碗水饭,漂几张黄钱吧。一路平安,大吉大利!”
“撒几碗水饭,漂几张黄钱”是商队用来打发孤魂野鬼的,早就有一套标准了,后面的人立即就做了起来,拿冷水渗了干饭,点了几张纸钱,沙哑的唱着:
“一碗水饭解饥饱呀~~~~~~”
“两张福钱傍身边啊~~~~~~”
“幽魂早上黄泉道哪~~~~~~~”
“早日投胎了恩怨喏~~~~~~~~”
这沙哑的声音在黑暗的野地里荡漾开去,有一种苍凉奇特的风味在里面,林封谨看着这一行人过去。心中却是忽然有了些感慨,想起了当年林家风餐露宿的行商生涯,辛苦当中却还是有很多快乐,假如自己不是这妖星的命运,恐怕这辈子也就是在这仿佛是走不完的旅途当中度过吧,一时间忍不住也出了出神。
这支商队刚刚过去盏茶功夫,那沙哑苍凉的声音仿佛还在回荡,林封谨的瞳孔忽然变大了一些,因为今夜虽然没有月亮。却有点点的繁星,星光熹微,可是这熹微的星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得暗淡了起来,若有若无的。仿佛是空中多了一层莫名的雾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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