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成任何后果。
可她仍旧感觉心底冒出一股股寒意。他的目光像闪着寒芒的钝刃,不够锋利,但令人望而生畏。让人不由自主想象那把刀缓慢地,一寸寸地将刀刃切入肌理……
徐婕不能在他面前展现出任何恐惧,只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,去寻找他身上一切可以暗示,他不过就是个百多斤重的凡胎肉体碳基生物的东西。
比如他眼角那根几不可见的鱼尾纹,手背上被蚊虫叮咬出的红点,因为久坐而起褶的衬衫……
徐婕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余光瞥见投影屏幕上出现一个女人化着戏妆的脸,出声提醒他:电影开始了。
孟延开转开脸。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她化着花旦妆,手中舞剑,唱道:
自从我,随大王东征西战,受风霜与劳碌。年复年年……
音落,戏台顶梁轰然一声巨响,接着砖瓦碰撞的闷声过后,梁柱碎屑抖落,看席上的贵人们惊呼。
镜头切到她的怼脸画面,那双凄凄泪目,瞬间变得凌厉,接着她身形一躲,刀剑故作无意划开戏服腰带。衣裳散落那一瞬间,露出里面一身飘逸洒脱的红裙。
她手腕一转,飞身执剑直直朝座正中的那人刺去。
男人两指夹住她的剑端,一番花哨的功夫过后,以将女人挟在怀中而收尾。
刺杀失败,一代江湖女侠成了他的笼中雀。从家仇被卷入到国恨中去。
孟延开睡着了。
再醒来的时候,电影刚好结尾,是影片中最为经典那一幕。
徐婕还在伏案写写画画着。瞄见他抬手捏眉心,恰好电影刚刚结束,她将窗帘打开。
天已经擦黑。
孟延开起身。拿了旁边的西装外套要走,好像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只是睡觉。
徐婕叫住他,孟先生。
孟延开停下,用眼神询问她何事。
徐婕说:或许我们现在可以聊回到你一开始找我的目的。
什么?孟延开刚睡醒,眼神慵懒而困惑。
关于你的记忆,和你的太太。徐婕温声说道。
孟延开有时候觉得她像AI,举手投足间,那股温和又机械的距离感,都是设定好的。
可惜有个人脑子。
孟延开走到徐婕办公桌前的椅子里坐下。
徐婕问他:你刚才睡得好吗?我看你睡得很沉,睡眠质量怎么样?
还行。孟延开说,只是做了些梦,他都已经习以为常。
徐婕又问:梦到了和你记忆有关的东西吗?
孟延开猛地一顿,一瞬间,他几乎以为徐婕会读心术。
他看着徐婕未变的表情,迟疑地点了下头。
是不是你跟你太太在一起时,或者想着她的时候,梦见这些梦的几率更大?
是。孟延开有些无所谓,不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原理么?
徐婕不置可否地笑笑:她出现之前,你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失忆对吧?
孟延开皱眉,不知她想说明什么。
针对你的情况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:你不是失忆,你只是单纯忘记了一个人,忘记了她出现的前因后果。
就像一部电影,她是核心,没有她就没有辐射出的所有支线剧情。
你忘了她,所以忘记了和她有关的所有事。
你这段记忆里,她是因,也是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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