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不早了,她要背上米糕去宋大妈家推单车,赶到机床厂时间刚刚好。
她已经想好了,用她的一件棉衣包裹着锑甑子保温,一起放背蒌里,她背着骑单车到机床厂米糕还能是热的,热气腾腾开卖罗。
苏滢刚把锑甑子从大锅上端下来,手就被抓住,母亲的脸几乎凑到她面前,紧张问:“你什么意思,你要这么早摸黑去镇上?”
苏滢笑着掰母亲的手:“现在已经没多黑了,还越走越亮呢。妈你快放手,晚了我就来不及了。
母亲不但不放手,还双手抱住了她,喊:“不行,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早跑出去遇到坏蛋怎么办?”
苏滢着急,用力推母亲:“哪来什么坏蛋?妈,做事瞻前顾后什么都办不成,咱家不能再这样穷困下去,等爸爸来也不现实,我们必须自已想办法改变,你快放开我!”
林瑾兰紧紧抱着她,喘着粗气道:“穷点就穷点,女人最重要的是名誉,你清清白白的一个小姑娘,我不要你沾着一点污秽,不准去!”
苏滢觉得母亲有点莫名其妙,她不过就是去卖米糕,跟名誉清白有什么关系?
她想起来了,外公虽是大教育家,但他仍不能跳出时代格局的束缚,对女儿的所有教育,都是朝着让她做一个苛守妇道贤妻良母的方向去,贤妻良母怎么能去抛头露面?
这样的贤妻良母苏滢永辈子都不要再做!
苏滢更加用力,本来她的力气没母亲大,可林瑾兰不知是昨晚做噩梦还是其他原因,她现在的身体是虚,就被苏滢推开了。
她再扑上来又被苏滢推开,母女俩推攘了一会,苏滢还是背起了背蒌,推门就要跑出去。
林瑾兰手扶着墙,她已没多少力气再扑上前,抚着胸口,气喘吁吁说:“你敢走,我就一条绳子吊死!”
苏滢激凌凌打了个冷战,跨出门的一只脚如同突然被铁钉钉在原地,再不能动。
所有一切静止,苏滢一早起来就听到的欢快鸟鸣全在这一刻消失,她只听得到自已的心跳。
咚!咚!咚!
前世的噩梦回来了她一推开院门,母亲悬在半空的身体在摇晃.
冷汗襟襟的从额头滚落下来,苏滢沉重的收回脚步,转身时脖子都在“嘎嘎”响,她用力抽动嘴角,朝着母亲笑:“妈,我不去了,我哪都不去了,我跟着您。”
她宁愿这一世再一无是处,也不要母亲离开她。
林瑾兰深深吁了口气,脚步虚浮走上前拉住苏滢,虚弱又欣慰的笑了笑:“好孩子,走,跟妈进去再睡会。”
她帮着苏滢将背蒌放下来,拔开棉衣露出锑甑子,她端着放回灶台然后揭开盖让米糕凉着,嗔道:“滢滢,你做的米糕真难吃,除了妈谁都不喜欢吃。”
怎么可能难吃?苏滢扯着嘴角笑了笑,说了声:“是,我做的不好吃。”
林瑾兰看出女儿的难受,有些不忍,又道:“这笼米糕够我们吃几天了,等吃完妈给你做真正好吃的米糕。”
苏滢点点头,笑出两声:“是的,妈妈做的米糕才好吃。”
林瑾兰很快发现那袋米,迅速拿起锁在小柜子里,又伸手摊向苏滢:“把钱拿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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