凸凸凸——”三轮货车发出拖拉机般抖动的声音,这种熟悉的记忆曾经贯穿沈安整个童年,这是爸爸的三轮货车,经常会在拉货的时候送她上学,她就坐在副驾驶座上。她瞌睡的时候,脑袋会蹭着车门,这种熟悉的撞痛也找到了记忆。
接着,沈安醒了过来,一旁的父亲专心地看着前方。
沈安懊恼自己怎么睡着了,显然她也不是自己醒来的。
“妈,你看小安,她还装傻,就是她把我的笔袋弄坏的。”沈安只听到身后传来陈萍的声音,这个被掩藏在脑海里的记忆此刻就像是再一次回到了真实里。
沈安同样没有开口,她不知道此刻是梦境还是……
“小安,是不是弄坏了姐姐的笔袋?”沈母质问着,沈安恍惚醒来的时候也听到这句话,然后被摇醒。
沈安依旧坐在副驾驶,沈母和姐姐陈萍坐在后面,车内狭窄的空气瞬间因为沈安的紧张而凝固了,只有凸凸凸的声音和没什么用的空调挡不住的炎热。
“我没有——”沈安记得了,她八岁,一年级,上学后的第二个月放学,姐姐上四年级,爸爸妈妈送完货将他们一起接回家,然而出校门的时候,姐姐摔了一跤书包散落一地,沈安帮忙捡起书本和笔袋的时候,笔袋的拉链坏了。
“就是你,明明刚买的笔袋,摔一跤怎么会坏。”陈萍立刻嚷嚷着。
沈安只觉得烦,只是当时的她却十分害怕,沉默地低头,因为她知道母亲不会帮她,所以解释不会有用。
“妈,你看她,这是心虚,一定是她弄坏的,还撒谎,从小就撒谎。”
“沈安,你说实话,是不是你弄坏的?”沈母的声音高了一分,夹在闷热的车厢中,有烦躁有不耐烦。
“好了,就个笔袋,有什么大不了的,萍萍,我在帮你买一个。”沈父依旧搅稀泥地开口。
“你糊涂,撒谎是小事情?从小不教育,长大了怎么得了。”沈母冷下脸来,只有八岁的沈安还没有足够抵御这样的怒气,害怕地缩了缩肩膀,将自己缩在驾驶座的最角落,努力地想要为自己找到理由。
但沈安也知道,无论她怎么解释,母亲并不会相信她。
“妈,你看她就是心虚,不心虚能怕成那样,昨天她还偷偷地拿我笔袋看的呢,被我发现了抢了回来,她是故意的。”陈萍的话让沈安小小脑袋上的青筋跳着,张了张嘴,纵然只有八岁也知道,解释起不了任何作用。
她的橡皮已经没有好几天了,也知道说出来免不了一顿责骂。所以,她只是去姐姐的房间找了一个早已经用的差不多的橡皮头,被姐姐扔在书桌的角落里。
“小安,你小小年纪,怎么学的这样。”沈母伸手就去拉沈安,可沈安又先见之明地躲在角落里,没够到,瞬间飙升了沈母的怒火。
“兔崽子,你过来,反了你了。”沈母大吼一声,沈安忐忑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沈母和一脸得意的姐姐。
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不听她的解释,从来都是相信姐姐,她也真的不知道那笔袋为什么会破,她捡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破了,那时候那就感觉不妙。
“你过来,你不承认是不是?”沈母再次拉回沈安紧绷的神经,只有八岁的她不受控制地摇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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