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林之中,左右两侧,几乎不分前后两支箭同时射出。箭离弦,箭速和目标却各不相同,飞旋着刺破空气。
随着太监王得喜的一声尖叫,一粗一细两只箭穿透了黑熊的一只眼和咽喉。而几乎同时,梁帝大喝一声,提剑向另一只眼睛刺去。
三处要害重伤,黑熊没来得及挣扎几下,就不甘倒地。
拓跋青飞速上前,跪地请罪:“臣救驾来迟,请皇上赎罪。”
梁帝眉眼不耐,甩了甩身上的血,“王得喜,王得喜!”
王得喜惊魂未定,半爬半跳,跪倒在皇帝面前:“陛陛下。”
梁帝骂道:“还不快给朕擦擦脸,血溅了朕一脸,没有眼力见的东西,要你有什么用。”
王得喜抖如筛糠。
“还有这一群废物,熊来了都不知道杀!”
拓跋青僵着脸跪倒在地上。
梁帝喷的唾沫飞溅,“救驾救驾,等你们来救驾朕早就死了!一群废物玩意,我大梁养你们做什么用,仗不会打,连侍卫也做不好,没用的蠢货!——”
我绕着黑熊转了一圈,听到这话扑哧一声笑出来,对上舅舅不耐烦躁的眼神,笑盈盈松开剑柄,让出位子,“舅舅你快来看,这熊死得太惨了!”
梁帝闻言一奇,他倒不会害怕。死里逃生,满腔只有等待宣泄的愤怒,拓跋青、王得喜都不过是撞上了枪口。
但这头罪魁祸首、刺杀皇帝的逆熊倒还真没来得及看。
梁帝上前一步,一眼便看到自己的宝剑,千钧一发之际,奋力自救的一剑,直接穿透了熊脑。
我看着梁帝略带惊讶、渐渐亮起的眼睛,夸赞道:“舅舅这一剑真是神勇,如此危急时刻竟然直接刺穿了熊脑。不知这剑是谁铸的,一剑斩熊,也可算以勇传世了。”
“斩熊之剑,妙极妙极!”梁帝哈哈大笑,踩着熊脸,一点一点抽出宝剑,“云平不必艳羡,朕过几日开库,让你也挑一柄宝剑。”
我拜下,“云平谢舅舅赏赐。”
当夜所有人都分到了皇上亲猎、亲烹的熊肉。
我实在咬不下去那难吃的东西,找了个机会就溜了出来,到河边吹风。忽然听到急促的步履声靠近,紧接着一个长棍条、带着血腥气的东西被掷到我脚边。
我低头,果见裙摆蹭上了一点血污。
拓跋青冷冷道:“县主膂力惊人,竟然能射出这样的箭,而且一剑洞穿了黑熊的咽喉要害。”
对上拓跋青隐含愤怒的眼神,我奇怪道:“拓跋武士在做什么?你是在质问我吗?”
“云平县主,你做的我全都看见了。”拓跋青目光如鹰,狠狠攫住我。
“哦,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所有,这支箭,还有你后来做的事情。县主为了讨皇上的欢心,奸欺献媚,还真是不择手段啊……”他语气中隐含鄙薄。
“拓跋武士,救驾成功了,熊也死了,所有人都在吃皇帝烹的肉,究竟是谁杀死的熊重要吗?”我忍不住轻笑一下,“还是……你觉得我阻挡了你的救驾之功?”
“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?就算我不插手,你也只是被皇帝舅舅骂一顿罢了。不管是你,还是我杀的熊,都没有皇帝舅舅自己杀的让他高兴。”
拓跋青的脸一点点僵硬起来。
“况且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?你要做禁卫的首领,我也想再进一步,我们都是在讨皇帝的欢心罢了。拓跋武士,想要爬上去,做万人之上,得先学会在一人之下。总要先入到皇上的眼,才能说以后,不是吗?”
退开一步,绕过那根染满血的箭支,我轻轻皱起眉头,“劳您捡回这破烂玩意,县主我现在得去换一条裙子了。”
软芳迎着我往营帐那里走去,等远离了湖畔,她才小心的问道:“县主,拓跋青不会真的去和皇上说吧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就是那箭支,还有您后面……”她比划了一个下按插剑的动作。
“又不止他一个人看见了,怕什么。”我呵笑一声,“这种小事,连告密的价值都没有。”
“那那支箭?要是皇上真的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又能如何,”我弯了弯眉眼,“我哄自己舅舅高兴,能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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